第二十回 虎牢关三英战吕布
炎武马快,早到虎牢关,这日正在关外一山岗上休息,忽听得岗下喊声大作,忙起身一看。原来是王匡军正被吕布的西凉铁骑杀得四散奔走,吕布骑着赤兔马东西冲杀,如入无人之境。
炎武死盯着吕布,双目怒火喷烧,身上杀气不断涌出,紧紧抓住三尖刀的手青筋直冒。可见他此时的内心是十分的痛苦,他已忍按不住了,抄起三尖刀便要上马冲杀下去。忽地,他又想起了巨虎与瘴影临死前拼命的叫自己走。想到此,他挣扎不已,最终还是放弃了冲下去找吕布拼杀的念头,又重新站回了山岗,冷漠的望着山下的一切。
那团火红的身影还在战场上疯狂驰骋,他,吕布,仿佛就是战场的主宰。这个战神正如痴如狂的毁灭着一切,忽然前方有两彪军马杀来,挡住了吕布,救下了王匡。
吕布定睛一看,却是乔瑁与袁遗的大军。不由大喝一声,又是一通厮杀,直杀到这三路诸侯人马折了一大半,才止住马步,向西凉铁骑们喝道:“将士们,今日便杀到这罢,我们回营。”
西凉铁骑闻言大喝一声,随着吕布如风一般的卷回了自家营寨。
三路诸侯,被杀得灰头土脸,退出了三十里下寨。此时炎武于山岗上乘马下来,缓缓走到满是尸体的战场上,脱下了一个死去的王匡兵的军服,穿上,然后纵马往同盟军撤退的方向奔去。
次日,那随后的五路诸侯军与曹操也都到达营寨,皆聚于寨中商议如何战胜吕布。
此时,炎武正混在士兵中,观望着寨外的一切。忽然,前方一阵尘土扬起,大地微微颤斗,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,寨中的士兵皆为之一振。
“吕布来了!”站在箭台上的士兵急叫道。士兵们闻言马上整装待发,随即各路诸侯们出帐,领着自己的军马便冲出寨门,分布在了高岗上。炎武此时也只有随着王匡的大军走。
不一会便遥望吕布一簇军马,绣旗招展,冲到阵前。
炎武双手紧紧抓住三尖刀,眼睛直盯着阵前兜马走动的吕布。旁边一小兵看见吕布威风凛凛,不可一世的样,心中好生羡慕,不由赞道:“温侯吕布,果然是英雄无敌,大丈夫就该如此。”
炎武听了不由一怒,喝道:“汝这小厮,乳嗅未干,懂得甚么是英雄?休在此胡言乱语。”
小兵反驳道:“莫看我年纪小,我大小也打过了百余战,怎不识何为英雄。”炎武懒得跟他辩论,一双眼睛直盯着战阵,对那小兵理都不理。
小兵在军队中本就无甚人爱理睬他,这会见有人搭话了,不由大喜。满腹的话,是不吐不快,于是又对着炎武念道:“在乱世,英雄,便是统率兵马,保家国,卫良民;破强虏,扫贼寇;战必胜,攻必取。我最仰慕的西楚霸王项羽便是个英雄,可惜他太刚愎自用,最后不肯过江东,否则卷土重来,天下是否姓汉,亦未可知也。”
炎武听罢一愣,这小兵竟能说出这番话来,不由好奇的回头一望。只见这小兵约莫十来岁左右,虎头虎脑,年纪虽小,但身形骨格倒是很大,确是个当武人的料。若勤加锻炼,将来必能成为一名一流的武者。
炎武看罢笑道:“你小小年纪,为何便混在军队中?”
那小兵道:“我父母早亡,无依无靠,我便参了军,投在了豫州刺史孔伷帐下当一名杂兵,就是喂马,造饭,洗衣物……”小兵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事。炎武忙止之道:“你是孔伷帐下之兵,怎跑到这来?”
小兵兴奋地说道:“我素闻温侯吕布英雄,于是便偷偷混进了王匡太守的军队,到前线来看看吕布长得甚样?今日一见,果是名不虚传也!不枉我偷偷跑来一趟。”小兵说罢望着炎武上下打量了一番,奇问道:“对了,这位大哥,你是哪里人?我在王匡军中待了多日,怎不曾见过你啊?”
炎武心头一跳,笑道:“这个,我也是别处兵,也是跟你一样,混进来等着见识这个温侯吕布的。”说罢心中暗暗惊讶道:“这小孩好眼力,自己混在王匡军中,连那些老兵都未必能认出自己,不想这小孩几眼就看出了破绽。”正思量间,场上早有一将飞出,挺枪直取吕布。
小兵叫道:“此乃上党太守张杨部将穆顺。”话音未落,吕布已手起一戟,将穆顺刺于马下。周围兵众皆大吃一惊,而小兵却是神态自若,脸上浮现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。
这时阵上又有一将飞出,手上舞动的铁锤十分沉重,看来是个猛将。
小兵叫道:“此乃北海太守孔融部将武安国,可惜凭他的武艺,安一城一池都难,更别说是安国了。”
炎武笑道:“你这小厮倒是认得许多人。我看这汉虽非吕布对手,但少说也能战个数合,也算得是一员不错的武将。你小小年纪,眼界怎就如此之高?”
说话间,场上二人已战了十余合,吕布喝了一声:“着。”随即一戟砍去,将武安国手腕斩断,安国弃锤于地而走。
“快救安国。”无数喊声叫起,八路军兵齐出,炎武与那小兵也参杂在人群中涌出,救了武安国后,又退了回来。吕布在阵前很是无趣,便打马退了回去。
众诸侯见状忙皆退回营寨商议良策,炎武与小兵也随着大军一同进了寨。
小兵边走边笑吟吟地道:“我并非眼界高,我是实话实说。”
炎武低头看着这个被头盔遮了大半个脑袋的小孩,原本是满脸童贞的他,说起话来,倒像是个久经沙场,临危不乱的将军一般。炎武心中不由增添了几分爱惜之意,遂问道:“那依小兄弟之意,便不要叫武将出阵了不成?”
小兵用手抬了下头盔,笑道:“你是在请教我么?”
炎武一向自傲,听他这么一说,心中一哼:“这小厮,搭他几句话,倒自鸣得意起来。”于是朗声喝道:“你爱说便说,我何须请教于你。”说着转头便要走开。
小兵忙向前拉住其衣角道:“我还未说,你如何便要走开!”
炎武转过身,道:“要说便快说,别拖拖拉拉,我最不奈烦这样的人。”
小兵笑道:“看不出你这个新兵,倒比我这个老兵架子还大!”
炎武听了心中十分恼火,自己乃大名鼎鼎的“暗黑三虎”,反被这小兵叫成新兵,岂不笑话。刚要发火,又觉与一个小兵争执有失身份。不由冷哼了一声,转头便走,小兵急忙追上去叫道:“怎么又走了?”
炎武也不理他,走到草堆边就坐下,闭目不语。小兵跟了上去,在他身边也坐了下来,嘻笑道:“方才我在阵上注意到公孙太守身后立着三人,仪表不俗,气势非凡。我看此三人若肯出手,则破吕布定矣!”
炎武懒懒地应道:“是何人如此了得啊?”
小兵道:“我不知也。”
炎武怪道:“你不知还说那么多作甚?你自去吧,我先歇会。”
眼睛刚闭上,箭台上的士兵就又喊道:“吕布又来了。”
休息一会都不行,炎武心中暗骂了一声。随即起身拿了三尖刀又随着众兵将冲出了寨外,小兵紧紧跟在他身后。刚刚站定,便看见公孙瓒挥槊冲出,亲战吕布。
“看,就是那三个人。”小兵拉着炎武的衣角,指着公孙瓒军前三个大汉直叫道。炎武微微转头,一看,心头不由一跳。
“是他们。看来斩杀吕布有望矣。”炎武喃喃自语道。
小兵听炎武言下之意,似乎认识那三人,于是忙好奇的问道:“大哥认得他们么?”
炎武颔首道:“我曾跟他们交过手,所以认得。中间那执‘双股剑’的便是刘备,是三人中的大哥;右边执‘青龙偃月刀’的是关羽,排行第二;左边执‘丈八蛇矛’的是张飞,虽是排行第三,但此人最是勇猛。”
小兵听后一愣,忙道:“关羽?是否就是汜水关前温酒斩华雄的那个关羽?我当时正在后营造饭,不曾见得。今日有幸得见,我可得仔细瞧瞧。”说罢踮着小脚,抬高了头直望。
炎武心中暗笑:“这小厮,对英雄豪杰倒是仰慕的紧,若是知道自己是“暗黑三虎”的炎武,不知又有何反应?”
思索间,公孙瓒与吕布已战了数合,此时公孙瓒已招架狼狈,料敌吕布不过,忙虚晃一槊,掉转马头,便望本阵而走。
公孙瓒座下白马虽也是一匹日行千里,飞走如风的骏马,但却不及赤兔马快。看看被赶上,吕布举画戟望公孙瓒后心便刺。
忽地一股冰寒的杀气从侧面冲来,速度极快。吕布不得不抽回画戟,横扫出去,如此公孙瓒倒顺利的撤出了战阵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画戟与一柄乌黑的蛇矛撞在了一块,火光四射。
这一相撞之力极猛,吕布被震得手臂一麻,身体稍稍后倾,不由心中一阵惊讶:“自己方才反身扫出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戟,本是有十分把握撞飞那人的蛇矛,谁知蛇矛没撞飞,自己的画戟倒被生生地弹了回来。”
不容多想,对方蛇矛又再刺来。吕布忙双臂一振,方天画戟以超出物理速度之势劈出。两股巨力相撞,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,二人皆被撞开了去。
吕布赤兔马脚步沉稳,退出两步便已站定。再看看那执蛇矛的猛将,连人带马已退出了丈外。他座下那匹黑鬃马咆哮不已,若不与赤兔马比较,这匹黑鬃马也堪称得是一匹高大矫健,骏捷非常的好马,但此刻在赤兔马面前,却显得有些瘦小。
那坐在黑鬃马上的猛将,环眼圆睁,虎须倒竖,手上那柄丈八蛇矛阵阵鸣啸。吕布心下暗惊:“这黑脸汉子好大的力气。”正欲开口讯问姓名,那黑脸汉子已大喝一声道:“三姓家奴,再吃俺燕人张飞一矛!”
张飞说罢挺矛便冲将过来,吕布方才跟他过了两招,心中本对他有了些许敬佩,不想其出口竟是如此狠毒,心中无名大火顿时喷烧。见其飞奔而至,双手一抖,层层戟风直刮而出。
张飞大喝一声,蛇矛瞬间便似化作无数条张着血盆大口巨蟒,直咬向吕布。场上众人只听得叮铛之声乱响,却是看不清那画戟与蛇矛是如何相交。只见吕布与张飞双手飞快运转,无数电光火石飞射,让人眼花暸乱。
两杆神兵利器在这当世两大至强武者的手上,威力发挥的淋漓尽致,那飞动的速度早已超越了物理的极限。不一会时间,二人来回便已斗了五十余合。
场上众人皆看得目瞪口呆,那站在炎武身旁的小兵脸上更是冷汗直流,他大声赞道:“当世恶战莫如此二人者,真神魔之争也!”话音未绝,边上又有一股不弱于场上二人的斗气冲天而起,凭着武人的直觉,炎武忙转头一看。却是关云长舞着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拍马向战阵直冲而去。
马快刀沉,一下便将吕布与张飞从中分开了去。吕布拉住战马,身上涌出的战意有增无减,望着阵上这两名绝世虎将,大喝一声,挥戟冲去。
关羽,张飞此刻所遇人生最强之敌,也是兴奋异常,双双舞动手上兵器,抖擞精神,酣战吕布。
三匹马儿丁字儿般厮杀,滚雷般的马蹄,踏得地上尘土满天飞扬;飞快运转的兵刃,卷起阵阵烈风,瞬间便将飞扬的尘土吸入,开始以三支神兵利器为中心聚集旋转。周围越来越混淆,沙石尘土越飞越密集,最后,这三个当世至强武者皆消失在人们的肉眼中。人们所看到的只是一团卷着飞沙走石呼啸旋转的龙卷风。龙卷风中依稀还能看到一团火焰在中间雄雄燃烧。灼热,恐惧,死亡……无数的感觉瞬间涌向人们的心头,逼迫得人连连后退。
就在众人向后抬脚之时,一个身影倏然飞出,却是刘备,他手上双股剑寒光四射,座下黄鬃马风驰电掣,一眨眼功夫便骤入龙卷风中。
“吕布要撤了!”炎武惊叹一声,他方才为了不让人起疑,也跟着众人向后退了数步,此刻凭着武人那种天生的直觉与紧锁战阵的双眼,看出吕布已架隔遮拦不定,将要撤离了。
果然,在炎武话音刚落之时,吕布冲出风圈,倒拖画戟,飞回了本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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