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回 汜水关前华雄丧命
炎武纵马狂奔,祖茂在后面紧紧跟随,看看二人距离是越拉越远。祖茂忙于马上大呼道:“恩公,且停马步。”炎武将马拉住,喝道:“你何故紧跟我不放?”
祖茂拱手道:“恩公武艺超群,我主孙坚求贤若渴,恩公何不就与我一同随我主讨伐董卓。”
炎武道:“休要多言,你自去吧!”说罢双腿一夹,又纵马驰去。祖茂连忙跟上,怎奈炎武马快,不一会就将祖茂落在了后方。
祖茂看看是赶不上了,心中又急着寻找孙坚,不得已静看着炎武消失的身影,长叹一声,拨马回走。走不多时,遥见前方一队人马,打着“孙”字旗号,分明是孙坚军,不由大喜,忙赶上去。
孙坚此时尚在为祖茂担心,忽望见前方一骑飞来,正是祖茂。祖茂下马伏地道:“主公安然无恙,真是幸甚!”
孙坚忙向前扶住祖茂,感激道:“若非大荣舍命相救,坚安得有命逃脱,今见大荣无事,我心亦安矣!大荣快快请起。”祖茂起身,孙坚随即恨道:“皆是袁术这厮不发粮草,害我军有此惨败!我现在便去向他讨个公道。”说罢命军马就地屯扎。自己则带了程普,黄盖,韩当,祖茂四将星夜飞马赶往袁术营寨。
袁术正端坐帐中,一听孙坚到来,大惊失色,忙起身要躲。孙坚早领四将长驱直入,怒目而视。
袁术慌道:“文台星夜到访,所为何事?”
孙坚以杖画地道:“董卓与我,本无仇隙。今我奋不顾身,亲冒矢石,来决死战者,上为国家讨贼,下为将军家门之私;而将军却听谗言,不发粮草,致坚败绩,将军何安?”
袁术惊惶地指着身旁一个谋士道:“我本欲发运粮草,皆是此人进谗,离间我等,我不幸中计,还望文台见谅。”说罢望帐外喝道:“来人啊,快与我将此人拖出去斩了。”帐外武士闻令立即进帐,将那谋士拖出帐外,一刀挥为两段,可怜这谋士投主不慎,反成了替刀之鬼。
孙坚见斩了进谗之人,怒气稍息,冷言问道:“那将军还发不发粮草与我?”
袁术连忙点头道:“发,发,我马上就发。”孙坚方才与四将掉头出帐,良久后,袁术才瘫坐椅上,拭擦着脸上的冷汗。
孙坚等人赶回自家营寨,便各自回帐休息。
祖茂刚一进帐,便望见一人正端坐帐中,于灯下用布轻轻擦拭着手上的三尖刀。四周静悄悄的一片,使他的身影看起来增添了几分孤单,他那双淡漠的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很是深邃。明晃晃的刀身一闪一闪,道不尽的忧愁,道不尽的仇恨,似乎只有这把三尖刀方领略。
“恩公。”祖茂惊讶的叫道。
不错,此人正是炎武。他那天与项翱三人分别后,便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杀吕布报仇,但自思自己非其对手,便想先杀了毒害少帝的凶手,李儒与华雄。但李儒现在正与吕布一起,无法杀他,唯有先杀华雄,所以那天巧合之下倒救下了租茂。又因华雄大军来到,杀不了他,便与祖茂一道逃离,路上甩掉祖茂后,又想自己孤身一人,很难杀得了华雄,便又掉头往孙坚营寨来。他一向自傲,一生只在皇帝手下作事,所以并不想投孙坚帐下,故偷偷溜进了祖茂帐中。
此时见祖茂回来,炎武微微抬起头。祖茂见果是炎武无疑,心中十分欢喜,忙向前抱拳道:“茂自那日与恩公相别,无时无刻不在挂念恩公。茂还未曾答谢恩公,恩公今日前来,就请先受茂一拜。”说罢便俯身跪下。
炎武忙向前扶起道:“我那日只想杀华雄贼子,并非有心救你,你不必如此。”
祖茂由衷的谢道:“不管怎么说,祖茂之命终是恩公所救。”忙请炎武坐下,倒上酒谓炎武道:“恩公这次前来,可是想与我一同随我主公讨伐董贼?”
炎武喝了一口酒,缓言道:“非也。我只想暂在你处待数日,你只需让我在你帐下当几日小兵便可。”
祖茂忙道:“不可,不可,恩公之才便是当个大将还嫌小,如何能当个小兵呢?”
炎武道:“你若不肯,那我此刻便走。”说罢将手中的酒杯放下,抄起三尖刀,便欲起身离开。
祖茂忙拉住炎武衣角道:“恩公莫急,我应你便是。”炎武闻言才重新坐下与祖茂喝酒,一夜无话。
数日后,同盟大军便赶到汜水关下扎驻。华雄在关上谓众将道:“此次我定当斩袁本初之首,以报相国知遇之恩,众将可与我一同领兵下关。”说罢引着西凉铁骑与众将飞下关来,挑着孙坚赤帻于盟军寨前大骂搦战。
炎武此时正与祖茂混在小兵中,于在寨外观战,祖茂见华雄挑着自家主公的赤帻,不由大怒,正欲挺刀出战。炎武一把拉住他道:“不急,且看看再说。”祖茂方才止住脚步,怒目直盯华雄。
不一会寨中飞出一将,手舞大刀,直取华雄。华雄喝道:“汝是何人?”
那将叫道:“我乃大将俞涉,华雄贼子拿命来。”话音刚落,马已赶到华雄面前,一刀照华雄门面劈去。华雄手起一刀挡开,喝道:“无名小辈,送你回家!”复一刀挥去,将俞涉斩于马下。
炎武摇头道:“此公如此武艺也敢上场,真勇也!”
祖茂道:“华雄贼子武艺倒是十分了得。”同时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方才还好被恩公拉住,不然现在死在场上的可能就是自己,不由对炎武投去了感激的目光。还未回过神,寨中又飞出一将,手执大斧,大喝道:“潘凤来也。”
祖茂见潘凤生得彪捍壮硕,手上大斧十分沉重,气势又猛,一看就是个狠角色,不由赞道:“真猛将也!”
炎武又摇头道:“空有个高大的身材,有何用哉!”话音未落,潘凤已被华雄斩于马下。祖茂见之不由心中暗暗赞道恩公的先见之明,当下又对炎武投去了几许佩服的目光。
过了一会,寨中又飞出一将,祖茂看也不看便摇头道:“又有一个要死于华雄刀下了,惜哉!”
谁知炎武这次却惊叫道:“是他,华雄命休矣!”祖茂正叹息间,忽听得恩公的惊叫,忙抬头向阵上望去。只见那将一身绿袍,手提青龙刀,美髯飘飘,纵马直取华雄。
华雄喝道:“汝要来送死,便报个名,也好让你的名字留在青史的末角。”说罢大笑不已,那将却不答话,转眼间便到眼前。华雄刚胜了两阵,心中大喜,见其来到,也不在意,举刀便劈去。
那将凤目一睁,青龙刀如过江猛龙,呼啸而来。“轰”的一声,不仅将华雄大刀撞飞,便连华雄也被拦腰挥为两段。
场上众人见之无不噤若寒蝉,目瞪口呆。祖茂惊叹道:“此乃何人?真神人也。”旁边炎武冷言应道:“关羽关云长。”
此时云长已将华雄首级割下,提于手中,又复纵马回寨。场上众人才反应过来,一时鼓声大振,喊声大举,如天摧地塌,岳撼山崩。
正是:来去急如电,一刀定乾坤。
炎武谓祖茂道:“战况已定,我们走罢。”祖茂在那还未回过神,被炎武一叫方才愣愣应了声,随炎武撤离了战场。
回至帐中,祖茂已探听得关羽现只是平原相刘备帐下的一个马弓手,不由叹道:“不想一个马弓手也有这般武艺,我真枉为大将也。”
炎武笑道:“此人乃当世之虎将,岂能用职位卑微衡量他。”
祖茂听罢连连点头道:“恩公所言极是,茂真见识短浅也。今日幸有恩公在场,不然我一怒之下,恐又脑袋不保矣。恩公请再受祖茂一拜。”说着又要跪下,炎武忙拉起他道:“你是否想我走啊。”
祖茂慌道:“恩公这说得是哪里话?我恨不得能与恩公朝夕相处,怎么会想恩公走呢?”
炎武道:“你既不想我走,以后便不要动不动的就跪我,哪有大将跪小兵的道理?若让人看见,吾能不走耶?”
祖茂恍然大悟,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:“恩公说的是,祖茂糊涂。”
却说董卓一接到华雄被斩的消息,便勃然大怒。李儒设谋道:“诸侯以袁绍为盟主,而袁绍之叔袁隗,现正在京为太傅;倘若里应外合,深为不便,可先除之。然后再领大军,分拨剿捕诸侯军。”
董卓然其说,唤李傕、郭汜领兵五百,围住太傅袁隗家,不分老幼,尽皆诛绝,先将袁隗首级送去关前号令。随即起兵二十万,分为两路而来:一路先令李傕、郭汜引兵五万,把住汜水关,不要厮杀;卓自将十五万,同李儒、吕布、樊稠、张济等守虎牢关。这关离洛阳五十里。军马到关,卓令吕布领三万军,去关前扎住大寨。卓自在关上屯住。
流星马探听的消息,飞报入袁绍大寨里来。时袁绍正与众将商议如何破关,一听叔父袁隗全家被杀,不由悲痛欲绝,一口气提不上来,昏死过去。众将大惊,慌忙用汤水灌下救醒。袁绍微微睁开眼,指天发誓道:“董卓老贼,我誓杀汝。”
旁边曹操劝道:“本初节哀顺便,切莫伤了身子,此时当以国事为重啊!董卓老贼屯兵虎牢,截我等诸侯中路,今可勒兵一半迎敌。”
袁绍缓缓坐起身,颔首道:“孟德所言极是啊!”随即对帐下诸人命令道:“王匡、乔瑁、鲍信、袁遗、孙融、张杨、陶谦、公孙瓒八路诸侯,可领兵往虎牢关迎敌。曹操引军往来救应,其余诸侯与我镇守大寨,不得有误。”众诸侯领命后,该出发的出发,该留守的留守,有条不紊。
孙坚营寨外的一颗大树下,炎武正坐在那用布拭擦着三尖刀。见祖茂快步跑来,喘着气道:“恩公,往虎牢的各路诸侯都已出发了。”
炎武将擦刀布放进怀内,站起身道:“那我们也走吧。”
祖茂道:“我主此次没有被命令前往虎牢关。”
炎武毫不意外的应了声,将三尖刀往肩头一扛道:“既如此,我自去了便好,你回去罢。”
祖茂忙止之道:“恩公可否不去?”
炎武摇头道:“吕布这厮与我有不共代天之仇,我非去不可。”
祖茂见留之不住,遂向前跪地泣道:“恩公救命之恩,茂定终身不忘。恩公此去切要保重啊!”
炎武将其扶起道:“大荣不必如此,相见有日,某去也。”说罢拉过栓在树边的战马,跳上马背,狂奔而去。祖茂望着炎武渐渐远去的背影,摇头哀愁不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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